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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小卫:一名呼吸科“侦探”的情怀与使命

2018-02-12 17:12:12

摘要:   呼吸,是人体最为简单的动作,却承载着生命的重量。极其重要的呼吸器官,具有强大的生理功能储备能力,平时只需1/20的呼吸功能便能维持正常生活,一旦出现问题却常常被忽视。  当了30多年呼吸科医生,俞小卫透过小小的“线索”,“侦破”过许多疑难“案件”。他看病不仅果断敢为,对患者更怀有一 ...
  呼吸,是人体最为简单的动作,却承载着生命的重量。极其重要的呼吸器官,具有强大的生理功能储备能力,平时只需1/20的呼吸功能便能维持正常生活,一旦出现问题却常常被忽视。

  当了30多年呼吸科医生,俞小卫透过小小的“线索”,“侦破”过许多疑难“案件”。他看病不仅果断敢为,对患者更怀有一种极端负责的细致与关爱。“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自称只是个普通医生的他,以医德为根基,做着一个优秀医者该做的一切。

  剥茧抽丝,诊病好比破案

  中午12点,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城中院区,呼吸内科主任俞小卫的诊室外,簇拥的人群才逐渐散去。2017年底到2018年初的这场流感,似乎来得比往年更为猛烈,呼吸专科门诊量大增,一个上午,他的专家门诊往往要加30多号。

  俞小卫取下口罩,伸手拿过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水,患上肾结石后,他必须多喝水,只是常常一忙就又忘记了。患者实在太多,眼神里全是期待,必须争分夺秒。

  手术一天坐不下去,门诊一天站不起来——这是俞小卫的工作写照。

  周二上午、周五上午,城中院区门诊;周三上午,阳湖院区门诊;查房、手术、会诊、疑难病例分析、科室业务学习、紧急情况随叫随到……

  除了外出交流学习,俞小卫的日程井井有条。

  这是他从医的第32个年头,与呼吸系统有关的疾病多如牛毛,但在他面前都不复“嚣张”,“看病这件事,其实像破案一样,医生好比侦探,剥茧抽丝,不断接近真相,所以一定要细。”俞小卫说。

  所谓细,是在诊疗过程中寻找蛛丝马迹。

  首先是摸清病史。俞小卫说:“我看病时对每个患者的问诊和查体都会很认真,拿准了症状体征,这样才有机会发现问题。”

  几年前,有一名70多岁的老人,吃了灭鼠药被家属送到了二院抢救,当时老人处于昏迷状态,呼吸衰竭,虽经气管插管机械通气,血氧饱和度仍旧很低。下级医生请他去查看患者,俞小卫仔细查看患者并翻阅了患者在当地的抢救病历后,很肯定地说:“患者还吃了有机磷农药。”他叮嘱马上查血胆碱酯酶活性,结果出来了,很低。遵循他的判断,经积极抢救,老人救活了,一询问,原来当初老人担心光吃灭鼠药可能死不了,又喝了两口甲胺磷农药。

  如此神奇,医生们询问“福尔摩斯·俞”的秘诀。

  线索就藏在眼皮底下。“当医生一定要多问几个为什么。”俞小卫解释到,查体时,患者瞳孔如针尖、两肺湿罗音、心跳慢,这些用单纯的有机氟灭鼠药中毒无法解释,再有患者在当地抢救时应用了20mg阿托品,居然没有阿托品中毒的症状,说明患者体内有与其相拮抗的药品,症状加上患者用药情况,由此便能推断老人同时还喝了有机磷的农药。听完俞小卫的解释,医生们恍然大悟。

  因为不受惯性思维的禁锢,又善于敏锐捕捉到有用的信息,俞小卫成了破除疑难杂症的“金牌侦探”,其他医院有了难以诊断的患者,也会请他会诊。

  曾经有名金坛人民医院的患者高烧39-40℃,持续了十多天,已经请了市级专家会诊,考虑肺结核,给予抗核治疗,可患者仍旧高热不退。家属心急如焚,于是请到了俞小卫前往会诊,他否决了肺结核的诊断,提出了吸入性肺炎的诊断。质疑声袭来,他不慌不忙地列出了自己的诊断依据:患者曾经中过风,存在吞咽功能障碍,进食有呛咳,CT影像病变对称,分布在两肺下叶。这些细微的异常都被俞小卫抓住了,重新调整治疗方案,患者的症状迅速改善了……

  责无旁贷,做好生命选择题

  然而“金牌侦探”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背后有一番刻苦求学的经历和不为人知的苦工夫。

  年少时,俞小卫经常患扁桃体炎发热,喉咙口火烧火燎的,饭也吃不下去。

  幸而,村里头有个“赤脚医生”,一针下去,没两天少年又活蹦乱跳了。

  “原来医学这么神奇!”俞小卫有了长大替人解决病痛的梦想。但这并不代表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为了梦想,俞小卫一刻也不敢放松。因为成绩优异,他被选拔到金坛华罗庚中学读书,当年从老家到学校不通公路,每次回家及返校,他都得坐上两个多小时的轮船。

  1982年,他终于走进了南京医学院(现南京医科大学),也开始了他学医之路。“学医辛苦啊,每当看到那些学工科的同学,节假日都去游山玩水了,我心里羡慕,可是我哪还有什么时间去旅游啊,总觉得时间不够用。”俞小卫感叹道。

  在江苏省人民医院实习期间,俞小卫遇到了影响他一生的老师——传染科的陈宗英教授。这位教授非常严格,治学严谨,查房时她要求每个床位医生要熟记患者的各种临床资料。因为是传染病房,不让带病历进病房,汇报病史时就必须把患者的病史、各种报告都背下来,传染患者住院周期长,病历、各项报告厚厚一大叠,全部背下来对医生们来说,不能不说是一种考验。每逢陈教授查房,俞小卫的心里都很紧张。



  这种严格而不机巧的作风,让俞小卫受益匪浅,不仅培养了他博闻强记的本领,也使他至今仍保持着总查房前一天查看患者病历和查阅相关资料的习惯。

  1987年,俞小卫毕业,来到常州二院工作,临床各科的轮转,加上自身的勤奋好学,为他打下了扎实的临床基础和理论功底。每每遇到把患者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总令他兴奋,至今他还难忘他踏上工作岗位后第一例抢救成功的那位叫阿珍的患者。

  那是早上九点多,急诊室突然由附近文化宫交警飞奔送来了一个昏迷患者,急诊室里只有俞小卫一个当班医生,他必须迅速作出判断。当时患者已无心跳,时间就是生命,俞小卫指挥护士建立静脉通路,应用心脏复苏药物。来不及气管插管,俞小卫垫了块纱布就开始对患者进行口对口吹气,在徒手心肺复苏20分钟后,其他医生也赶来帮助,阿珍的生命终于被他们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30年过去了,俞小卫仍对抢救阿珍的过程记忆犹新,就是那个时候,他深深体会到,那种治病救人带来的巨大自豪感和成就感,或许没有任何一种其他职业能企及。

  定专科时,俞小卫选择了当时二院内科科室中最缺人手的呼吸内科。“呼吸就是生命,呼吸科医生的每一个决策都是在做生命选择题,一旦选错方向,生命就此走上截然不同的方向。”受到抢救危重患者时的触动,他决定接受这个挑战。

  2003年,非典(SARS)来袭,已是常州二院呼吸内科副主任的俞小卫跟着老主任韦国桢站到了防治的最前线,他成为了当时常州市非典防治小组中最年轻的成员。在为防治非典临时搭建的简易病房里,俞小卫每天要面对许多发热患者,特别是从外地尤其是从疫区回来的发热的患者,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俞小卫却说“作为医生,哪里都是一线,选择了这个职业,责无旁贷”。

  当年,韦国桢主任作为非典防治组长,需要负责整个常州市疑诊患者的会诊,为二院的发热患者会诊的职责便落到俞小卫身上。虽然后来常州没有确诊的非典病例,但“虚惊”却少不了。俞小卫记得,当年神经科收治了一名患者,高热不退,医务人员们如临大敌,俞小卫二话没说,带头进病房会诊,确诊患者是坏死增生性淋巴结病。

  “虚惊”解除,俞小卫坦言,面对这个并不熟悉的战场,内心也忐忑,然而“医疗战线如战场,只有勇往直前,才有可能战胜病魔,胆怯只会被唾弃。”

  带着这种责无旁贷的信念,2008年H5N1型禽流感、2009年甲型H1N1流感、2013年H7N9型禽流感……那些与重大突发性传染病对抗的一线阵地上,从未缺少过他风风火火的身影。

  常常帮助,攻克世界医疗难题

  “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美国医生爱德华·特鲁多的墓志铭,从19世纪开始,在医学界流传至今。

  这句话,也是俞小卫刻入心扉的“金句”。

  现在,常州二院三个院区呼吸科年门诊量6万多人次,年住院3600多人次,疑难杂症层出不穷,许多几十年前被认为是罕见病的病症,在今天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大家都想尽快治好病,然而“医生也是一个很遗憾的职业,不可能把每个患者都医好,也不可能百分之百做到满意”,所以,俞小卫始终想着的,是如何用更好的治疗方法解除患者的痛苦。

  近年来,俞小卫不断引进各种新技术、新疗法,如今,二院呼吸内科的软硬气管镜下介入技术、支气管动脉栓塞治疗咯血、肺血栓旋切术、肺栓塞射频消融术、125I粒子植入治疗肺癌等技术都已达到国内先进、江苏省内领先水平。2015年起,他组织开展的硬质气管镜下放置Y形镍钛合金支架手术,填补了江苏省内该领域技术空白。

  去年5月,俞小卫又成功地运用气道内Y型硅酮支架技术成功封堵了食道-气管瘘,这在常州是第一例。当时,患者在其他医院进行食管癌根治术后的一个月,开始出现发热、呛咳,考虑食管气管瘘转入二院呼吸科,如果不治疗,易引起反复肺部感染,最终可引起患者死亡,面对家属近乎哀求的眼神,俞小卫带领介入团队日夜不停歇,与家属反复深入沟通,为患者制定了周密的诊治计划,决定利用呼吸内镜介入的新技术——生物相容性好、引流通畅、便于取出的Y型硅酮支架解决了这一难题。然而,瘘口位置棘手,对支架的位置、长度、角度等要求极高,俞小卫和团队又不得不紧急为患者量身定制Y型硅酮支架。全麻,插入硬镜,支架修剪,置入,一次成功。

  少见病之外,更多的是呼吸科的常见病和多发病,比如肺癌、肺部感染性疾病、支气管哮喘、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等,一些慢性病更是反反复复。30多年的从医生涯,不仅让俞小卫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还让他有了一批“铁杆粉丝”患者,发病时追着他在城中、阳湖两个院区看病。

  有一名肺癌患者,当时是肺炎入院,经抗感染后病灶吸收慢,俞小卫分析并查纤支镜,考虑管腔内有肿瘤阻塞引起的阻塞性肺炎,及时转外科进行手术治疗,由于发现早、治疗及时,现在依旧活得有声有色,十多年了一直在俞小卫门诊随诊。

  去年俞小卫去宜兴会诊一名肺炎的老年患者,当时在宜兴中医院几乎该用的高档抗生素全用了,患者一直发热、肺部灶仍在扩大,家属打听找到了俞小卫,经他会诊,原来患者得的是隐原性机化性肺炎,并非我们日常讲的感染性肺炎。经他医治,患者痊愈了,特地从宜兴赶来他的门诊复诊。

  “俞主任看过了,我就可以放心了。”他的“粉丝”们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多年来,被俞小卫发现的早期肺癌患者并得到及时手术的患者不计其数,“当所有医生都能看出是癌症,此时肯定不是早期癌症。”他经常告诫年轻医生们,“要善于捕捉早期肺癌的影像学特征,及早识别,为患者赢得更多生机”。

  在呼吸科副主任杨明夏博士看来,患者们对俞主任的信任,源自于他对患者极端负责的态度,这种负责的态度,也被用在了对年轻医生的培养上。

  “当年主任医师其实是不用上夜班了,俞主任为了带好我们,还是陪着我上了半年夜班。”现在早已独当一面的杨明夏回忆起刚到二院呼吸科的时光,依旧感动。

  “我以前也是这样被老一辈主任们带出来的。”俞小卫继承着呼吸内科的优良传统,为了让年轻医生能够快速成长,他开设科室培训课堂,每周培训,雷打不动;他紧抓医生的专业技能,不定期进行考核。在俞小卫看来,整个呼吸内科就像一支军队,只有把士兵训练好,这支军队才会有战斗力,“光杆司令即使有三头六臂,也会被活活累死”。

  除了呼吸内科的知识,俞小卫还强调一个“通”字。

  “疾病的表现五花八门,各学科之间有交叉,所以内科各专科医生必须要有扎实的普内基础,只有这样,才会在诊疗过程中做到融会贯通。”内科皆通的他一直这样要求科室的年轻医生。

  在他的带领下,近年来,常州二院呼吸内科在肺癌、呼吸系统疾病介入诊疗及危重患者抢救等方面取得了长足进步,在江苏省内具有较高的学术影响力。科室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3项,江苏省自然科学基金1项,江苏省厅级课题2项,南京医科大学课题5项,常州市级课题5项,局级课题4项;发表SCI收录论着20余篇,中华系列期刊论着10余篇,核心期刊论着100余篇,出版专着2部;并获得了省卫生厅科技进步一等奖1项,省卫生厅新技术引进奖4项,常州市科技进步二等奖2项、常州市科技进步三等奖1项及常州市科技进步四等奖1项。

  最近,俞小卫有了一个新想法:在病区建立“科史走廊”。他说,二院呼吸内科的口碑和成绩都是长期积累下来的,科室的传承不能断。

  “我们这代人做事不仅靠兴趣,更看重责任、使命感。”老主任们的影响力延续至今,现在,俞小卫依旧保持着每天研读医书、了解国内外最新医学进展至深夜的习惯,在他看来,医生每学一点新的东西,都有可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这已不仅仅是爱好、职业、事业,更是身为一名医者的情怀和使命。

  俞小卫

  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呼吸科主任,主任医师,南京医科大学副教授、硕士生导师,第七届、第八届、第九届江苏省呼吸病专业委员会委员,江苏省呼吸病专业委员会气管镜介入学组成员,第四届、第五届常州市呼吸病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常州市医学会理事、防痨协会理事,常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专家库成员。精于呼吸系统各种疑难病的诊治和危重患者的抢救,擅长软、硬气管镜下呼吸道疾病的介入治疗:气道肿瘤及一些良性病变的冷冻、氩气刀、电刀电凝、电切和微波治疗,气道各种支架的置入,软、硬胸腔镜下胸膜腔疾病的诊断和治疗。

  近年来先后被评为常州二院、常州市卫生局先进个人,2003年受常州市政府嘉奖,荣立常州市政府二等功,先后在省市级医学杂志发表医学论文30余篇,省级核心期刊论文20余篇,中华级论文2篇,SCI论文4篇,获市科技进步三等奖一项,四等奖一项,获常州市中外合作基金1项,常州市市级课题3项,卫生局课题4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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