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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花、纤夫和帆船:回忆里的关河

2018-09-03 10:37:00

摘要:   读《常州运河史话》,才知关河历史悠久。自公元905年(唐哀帝天佑年间)开凿,距今已有1113年了。每当我在关河边临水栈道上散步时,就会忆起当年与关河有关的情景。  扛着门板去游泳  我家就住在东关河水门桥附近。小时候一到夏天,我们一群小伙伴就会把家中洗澡盆、洗脚桶,甚至门板扛到关河 ...
  读《常州运河史话》,才知关河历史悠久。自公元905年(唐哀帝天佑年间)开凿,距今已有1113年了。每当我在关河边临水栈道上散步时,就会忆起当年与关河有关的情景。

  扛着门板去游泳

  我家就住在东关河水门桥附近。小时候一到夏天,我们一群小伙伴就会把家中洗澡盆、洗脚桶,甚至门板扛到关河边,放进河里,脱去衣服光着屁股,或伏在门板上,或抓牢木盆木桶,在河边学游泳。

  我们慢慢练习,等到双手能脱离门板、四肢能在水中游几米时,就敢向河对岸游去。这时仍要抓牢木板,双脚在水中扑通,一旦游过了河中央,就放开木板,用脸贴近木板,四肢用力,拼命向岸边游去,等靠近河边,双脚就可以着地了。

  稍微休息一下,我们又如法炮制,从对面往回游。不要几天,我们都学会了游泳,再也不用拖着木盆到河里去了。

  后来,水性好的孩子能一个猛子钻进水底,在水下几分钟都不露面。大家争相比赛,同时钻进水下,看谁最后一个出水。

  还有胆子大的孩子,爬到洋桥中央,从好几米高的桥墩上跳下去,河中央的水浪溅得很高很高。而我胆子小,便只能站在码头上,直着身子、捂着耳朵、闭着眼睛跳到水中,然后向河对岸游去。就这样,我们整个夏天的大部分时间,便在关河中泡着。

  夏天的西瓜冬天的山芋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从大运河边的水门桥到关河的洋桥的二三百米长的西岸边,经年累月停着许多小船。夏天时,它们是从苏州、常熟开来的西瓜船;等秋天来临,这里又挤满了从溧阳、宜兴开来的装着大青菜、白萝卜、雪里蕻的船;一到冬天,则是从无锡开来的荸荠船、山芋船、冬瓜船、南瓜船。

  每天早晨,常州城的小商小贩们都会上船批货。等他们买完离船后,船家会把船上的货抬到岸边的路上,供居民们挑选。

  最闹忙的要数夏天和秋冬。夏天,人们拿着大篮子或布袋,来这里挑成熟的西瓜,一买就是二三十斤。那时一斤西瓜只要三分五分钱,小孩子们抬着它到家,然后用井水浸泡,到了晚上乘凉时,再在院子里分享。

  而在冬天,各家都到这里买大青菜、雪里蕻,动不动就是一二十斤,回去腌在水缸里。到了过年前后,还要买好多大萝卜,用来做团子、馒头馅儿。

  那时岸边的居民和船家都很熟悉,居民们知道船家老板姓啥名谁,船家老板娘也会到居民家中打井水到船上烧茶做饭。夏天的船老板还常常把刚破裂的新鲜西瓜送给居民,有时也会扔给正在河里游泳的小孩吃。

  6公里的关河是常州当时的一条重要水道,南来北往的货船从不间断。关河东岸边有一条小径,是供纤夫背纤用的。一旦船只在关河遇到逆风,就能见到纤夫的身影。他们弓着腰,一步步往前背纤。纤绳约有20多米长,一端系在船上桅杆上,另一端头上系着一个小木板,纤夫把小木板背在肩上。船尾的女人摇着橹,船头的男人撑着篙,纤夫在岸上一步步往前拉着船,这曾是关河的一道风景。

  也有幸运的时候。船只遇上了顺风,风力又比较大,有的船便挂起白帆,船只便快速前行。这时,船家不用摇橹、撑篙,更不用找纤夫。

  因为关河上桥多,帆船临近桥洞时,船家会忙一阵。他要落帆、放倒桅杆,还要再摇橹、撑篙,等船只过了桥洞,再竖起桅杆,扯蓬挂帆、重新起航。这时,船老大会坐在船头的木桩上,抽着香烟,品着茶,会唱京戏的还能来几句《空城计》中诸葛亮的唱词,只是把“我坐在城头”改为“我坐在船头”,一番逍遥自在。

  那个年代关河上很少能见到轮船,大都是几十吨的小木船。

  冬天是船民最苦的时候。因为河水变浅,船只便常常拥堵扎档,关河南北两端直至运河口停满船舶而无法通航。这时河道指挥部及水上派出所工作人员出动,有时要疏导一天一夜才能重新畅通。

  逢到三九四九天,气温极低,关河上常常结成一层厚冰,船只无法通行。这时,船老大们会站在船头,手握一根长长的粗竹竿,一头绑着大铁疙瘩,敲打前方的厚冰,被敲碎的冰块往两侧散去,船只才能缓缓前行。

  一番敲打之后,船老大脱去棉衣,只留下一件衬衣,浑身热汗直流。

  挖完河去看电影

  1972年,常州市、县两级革命委员会联合疏浚关河,规定常武地区各单位按人头分摊工程。我所在的工厂也分到了50米长的挖河任务,厂领导将任务交我负责。我从临近的生产队借来钉耙、土担等工具,又组织厂里的退伍军人、知青等30余人,在河堤上从1月奋战至3月。


  那个年代挖河的机械设备极少,全靠肩挑人抬,这让我们这些城里青年简直苦不堪言。时值隆冬,河道的水早已抽干,但仍结着厚冰。我们挖去厚冰,河底尽是泥淖。等把淤泥挖掉,才能开挖土方。我们挖得越来越深,河面也越来越陡。到了后来,从河床到河岸的十多米,我们只能沿着斜坡,走之字形,才能挑着土担到河岸上。到岸后,有人接龙换担,再挑到工程指挥部规定用来筑塘的地方。我们早晨8点开工,到下午4点结束,一个个都累得精疲力尽。

  我们城里工人挖河是没有补贴的,只算义务劳动。不过厂里按人头发给每人2角钱,另外发2个肉馒头当点心。我们相邻有个工地,河工是武进县西夏墅的公社社员,休息时与他们交谈得知,这些青壮年都是争先恐后报名而来,还要经过生产队长的批准。

  原来,他们每人每天发2斤半大米,记最高工分,一天能拿1元2角钱,一个月有30多块。他们说,不来开河,在家闲着什么也拿不到。社员们自带铺盖,坐着手扶拖拉机进城,住在指挥部事先联系好的居民家中,睡在用稻草铺的垫子上,吃饭则是用的居民家的大灶头。对于他们来说,挖河一点也不累,晚上还能花一两角钱去电影院享受一下城里人的生活。

  据资料记载,1972年疏浚关河挖土方33.4万立方米,后可通航百吨大船。我算了算,如果挖土方以1立方米排列,便有334公里长,真是一个人工开挖出的浩大的工程啊!

  时间过得好快。当年挖河时我还年轻,而如今,竟已是75岁的老人了。每当我走在关河之畔,心中总有无限感慨。关河的故事还有许多,我希望自己的琐忆,能为子孙后代留下一段历史的记录,也希望关河两岸的老常州们多多补充。

  (文  王洪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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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王珊蓉  编辑:缪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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