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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42.195公里

2018-10-29 15:17:30

摘要:   10月14日上午8点半,常州西太湖半程马拉松赛(以下简称常马)鸣枪开跑。这是常马升级为“金牌赛事”的第一年,来自18个国家的20000名跑者参加了比赛。从第一年组织人员参赛到今年运用抽签报名的方式,常马走了五年。  朋友圈被这场赛事刷屏时,李元洋正在石家庄完成他人生的第八十三场马拉松。3 ...
  10月14日上午8点半,常州西太湖半程马拉松赛(以下简称常马)鸣枪开跑。这是常马升级为“金牌赛事”的第一年,来自18个国家的20000名跑者参加了比赛。从第一年组织人员参赛到今年运用抽签报名的方式,常马走了五年。

  朋友圈被这场赛事刷屏时,李元洋正在石家庄完成他人生的第八十三场马拉松。3小时28分40秒,又一次跑进了“330大关”,这个成绩足以让很多人羡慕。

  2015年10月,这位常州跑友圈里赫赫有名“马疯子”在西太湖畔第一次站上了马拉松的赛道,那是常马的第二年。今年他报了33场比赛,而在2011年,全中国举办的各级马拉松比赛仅为22场,这些比赛的衡量标准是参赛人数达到800人以上。

  几年时间,跑步成为影响并改变都市人生活方式的一股热潮。根据《2017中国马拉松年度报告》,2017年全国举办了1102场规模赛事,7年增长50倍,年增幅达120%。

  与之相对应的是“跑友”数目的阶梯式增长:2017年参与人次498万,而2016年的这一数据还是280万人次,再往前2015年是150万人次。

  马拉松是城市名片,马拉松是经济推手……这些都没错。而更多的跑者其实不管这些,他们享受的是在人潮汹涌中奔驰的欣快,是在千军万马中孤独修炼的超越。

  起跑最“痛苦”

  与大多数跑步者一样,李元洋的起跑源于危机感,跑步是他们用以对抗衰老、疾病、肥胖的武器。

  作为一名商人,李元洋也曾忙于工作与应酬,长期泡在酒桌上的后果是身材走样、精神不佳。挨不住妻子的再三唠叨,他只能换上跑鞋,出门“意思意思”。

  起跑体验如他预想的那样,并不愉悦,“很累,跑个几百米就喘得不行,觉得很枯燥。”开始,他总盼着下雨,妻子一催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倒霉,又没下雨。


  热爱跑步的双胞胎哥哥也不看好这个弟弟,“你肚子那么大,跑不了的。”这句话激起了曾是名军人的李元洋不服输的心理。憋着一股劲,他的跑步距离从2公里到了5公里,再慢慢到10公里,1个多月后,直接站上常马的赛道。

  “以前是这样,你看。”他指着手机里3年前的照片。照片里的李元洋,挺着大大的“将军肚”,与眼前精干的他判若两人。

  跑步的治愈效用不只停留在身体层面,对于顾佩英而言,跑步是她在最无助时遇到的“朋友”。


  2015年,顾佩英的母亲去世,悲伤的情绪不知道如何宣泄,她选择了跑步。在一圈一圈枯燥的重复中,她意外地进入跑步带来的精神世界,自虐般的酣畅淋漓后是全身心的放松。

  2016年3月,她去上海跑了一个半马,感觉不错,5月就一个人偷偷参加了在黄山歙县举办的新安江山水画廊国际马拉松赛。这是她第一次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跑步,穿多少衣服、带不带钱、带不带补给……都拿捏不准。毫无经验的顾佩英站在起跑线上紧张得心脏砰砰乱跳,跑起来后更加傻了眼,原来这个“清肺马拉松”虽以美景闻名,却又因山路绵延而被称为“最虐赛道”。

  那场比赛跑崩了不少选手,坚持跑完了人生第一个42.195公里的顾佩英却意外地获得了女子组第14名,满足感难以言表。

  随着越跑越远,她的成绩越来越好,性格越来越开朗,负面情绪就这样“跑丢了”。

  狂热到“上瘾”

  日常的跑步锻炼以一种温和的方式介入生活,而马拉松会让人上瘾。几乎每个跑马的人都会经历一个狂热的阶段:参加所有能报名的比赛,报名、比赛、完赛、拿奖牌、走人,循环往复。

  李元洋从2015年10月第一次参赛至今,完成了八十四场马拉松,最多一个月累计跑了600多公里,被戏称为“马疯子”。


  但“马疯子”的马拉松之路却并不顺利。

  2016年6月第一次跑全程马拉松时,李元洋完全没有概念,以为就是“10公里乘以4”。比赛前,哥哥担心他不能完成比赛,“没关系的,我是个老兵,军人不会放弃,爬也会爬到终点。”李元洋两手一挥,不当一回事。

  出发,状态良好,前半程速度比以往要快。“三十公里后,彻底崩溃,右腿的筋似乎被人狠狠扯住了,一步都迈不出去。”李元洋面对急促又剧烈的疼痛不知所措。他遇上了几乎所有跑马拉松的人都经历过的“撞墙点”。

  所谓“撞墙点”指的是人体的一种临界状态,普遍出现在三十到三十五公里,体能消耗从糖分转化为脂肪,脂肪供能效率明显低于糖,因此身体会在一段时间内陷入无力感,很多人熬不住就会放弃比赛。

  李元洋最终艰难地以慢跑完成了比赛,但“撞墙点”似乎非常偏爱他,此后整整半年,每跑全马便如影随形。“跑来跑去一个全马都没跑好。”有人冷嘲热讽。

  最难的是2016年福州国际马拉松赛。那天正是圣诞节,“撞墙点”似乎也赶着过节,17公里时就降临了。时间刚过去1小时20分钟,李元洋却连慢跑的力气也没有了,他满头冷汗,拖着一条腿慢慢挪动,收容车紧紧跟在后面,准备随时载上他。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没有退赛,最终在5小时58分时挪过了终点线,距离比赛“关门”还有2分钟。

  还有一次在青岛夜跑,刚在补给站喝完水,李元洋就感觉肚子开始绞痛,一边跑一边听着肚子里“咕噜噜咕噜噜”的伴奏声,他又好气又好笑。环顾四周,发现不少人都像他一样捂着肚子,却执意向前,无人放弃。

  后来,在一次南京100公里越野跑比赛中,李元洋看着有位跑友倒下去后再也没起来。短暂的休息时,他坐着“思考人生”:究竟为什么不在家里舒舒服服地躺着晒太阳,而要跑来这里自虐?后来一想,“反正还没跑死”,于是继续。他不断地超越其他人,也不断地互相鼓励,“那感觉太爽了”。最终以9小时完赛。

  “我现在都以跑步比赛的时间点来规划自己的日程。”李元洋说。他几乎推掉了所有晚上的应酬用来跑步,而到了周末,则去往全国各地参加马拉松比赛,两天很快就过去了,连和家人相处的时间都没有。

  妻子的态度从“督促”变成了“强烈抗议”,讨价还价到最后,妻子规定李元洋每月参加两场比赛。他实在忍不住,便利用各种手段来躲避妻子的“追查”,周末关掉手机偷偷溜走、用出差的借口去跑马然后把奖品都送给跑友……他甚至想过顶着双胞胎哥哥的身份去参加比赛。

  “跑完了的那种成就感和刺激会让人上瘾,让你愿意忍受那些痛苦。”李元洋说着,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的理想:“我现在53岁,跟哥哥商量好了,退休了就买一辆房车,两个人开着车,去世界各地跑马拉松。”

  “那妻儿怎么办?都不要了?”李元洋思考了一下,勉为其难地说:“那就带上我嫂子和老婆吧,孩子有自己的生活!”

  单调但有趣

  尽管马拉松成为很多城市的年度盛事,夜跑族带起了健身风潮,对于更多的人来说,长跑是枯燥无聊的,甚至在有些人眼中,马拉松与自残无异。

  不跑步的人最纳闷和好奇的问题是,一跑就好几个小时,这些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6年前,媒体工作者王鑫开始跑步。那时,他上班一个人闷在机房剪片子,下班回家就瘫倒在沙发上,体重飙升到170斤,身体不佳、性格也日益孤僻。浑浑噩噩几个月后,他铁了心要有所改变。

  王鑫说跑步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原本以为很简单,但其实简单的事未必就是容易的事。”

  刚开始,他没跑多少路就会出现各种伤。“我不行的,下次不跑了”,他每次跑都忍不住想放弃。

  慢慢的,越跑越顺,三个月时突然能跑到10公里了,而且感觉还能继续跑下去。“当我开始跑步的时候,突然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自己,原来觉得10公里是不可想象的,一旦跑过了,未知变成已知,发现恐慌没有了,才知道很多事自己是能做到的。”王鑫说。

  2014年,体重降到130斤的王鑫参加了常马,跑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半程马拉松。这次比赛让他发现身边还有不少认识的人都在跑步,他建立了媒体跑友群,彼此互相鼓励,也互相较劲。

  跑步,帮助王鑫走出了低谷。今年,他37岁,在他看来,过了三十岁就离不开这个运动。“跑完第一次全马后,就觉得没有特别难的事了,像超级赛亚人似的,快死的时候才实力增强,跑马拉松也是快累死了撑过去,特别有成就感。人一辈子不可能天天拼什么事,马拉松像是人生,隔一段时间拼一下。”

  无论是“菜鸟”还是“骨灰”,无论起因如何、过程怎样,热爱跑步的人们都觉得:一旦开跑,就有一种力量驱使着自己永不止步,放弃是最“丢人”的事。

  跑龄不到一年的任君住在中天钢铁体育馆附近,她每天去操场上跑圈,平时15圈,与她年纪相仿、喜欢路跑的年轻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什么也不想,就是数圈,很纯粹。”任君说。全程屏息,脑子里什么也不想,整个世界一片安静,“从繁忙的工作中静下来,这时候可能就是最佳的状态。”

  今年,任君第一次参加了常马,很保守地报了10公里,刚起跑就想上厕所,好不容易捱到快结束了才发现跑到了半马的赛道。没办法,“丢脸地爬上了收容车”。谁料中途下车上个厕所,收容车又开走了,她只能继续埋头向前冲。最后任君还是拿到了人生第一块完赛牌,却异常沮丧,把自己的经历跟闺蜜们一说,又换来一堆“嘲笑”。

  “没有下次了!”她对着闺蜜们信誓旦旦。第二天却把那些不再跑的想法就全忘了。操场上刷完圈,看了下成绩,马上就开始想,“哎?下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长跑如人生

  当下中国,都市中的人们面临着糟糕的空气环境、残酷的工作竞争、急速的生活节奏和日益疏离的人际关系,焦虑、不安、迷茫。跑步成为了对抗这一切的一个出口。所以,中国的慢跑者大多生活在城市。

  而表面看起来,马拉松没有太多场地、器械的要求,准入门槛甚低。其实,马拉松即使作为业余爱好不仅耗时,也需要足够的财力支撑。每周上百公里的训练,往往需要十个小时以上才能完成;到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参加比赛,除了一笔不菲的报名费,还有交通、住宿费,而为了保证比赛体力充足,便捷是跑马者的首要考虑因素,金钱则成了不去过多考虑的东西。能够长期坚持下来的人,必须严格自律,还要获得家人支持、金钱支撑。在中国当下的高压社会中,马拉松的坚持者们与其说是一种对身体的锻炼,不如说是对精神的修为。


  坚持需要强大的自律。跑步三十七年跑龄、跑马十四年的杨晓毅可谓是圈内的元老了。他记得2004年第一次参加北马时,“还没听说常州有人参加过这个比赛”。尽管只参加了十公里的比赛,但完赛的成就感让他开始上瘾。三年后,他年满60岁,又去参加了北马,这一次,他用一个全程马拉松送给自己当做了退休礼物,“4小时05分,心情特别好。”

  至今,72岁的杨晓毅仍在坚持,在他看来,跑步伴随了他人生的每一个重要阶段,成为了一种仪式的存在。

  辗转于各类马拉松赛事间的李远洋,去年在跑马上的花费超过了5万元。很多人问李元洋:你这不是花钱买罪受?一个业余选手追求这些有什么意义?他的回答是:为了能看一下更好的自己。

  2017年9月,他两次跑进3小时30分后,再也跑不出这种好成绩了。整整打磨了一年,今年9月,他取得了3小时26分的好成绩。“人比人,没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跟自己比,超越了昨天的自己,哪怕只是一丁点,也是巨大的成就。”跑步的高潮体验是冲过终点的一刻,当你蹒跚地踏上计时毯,接受观众的喝彩时,路途中迈步的艰难早已置之脑后,一切都值了。“你会觉得世界变了。其实变的只是你的感觉,但人生,活的就是一种感觉。就像你爱吃哪里的美食,想看哪里的风景,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吃上一次,去上一趟,一个道理。”李远洋说。

  本周末,李元洋将再次挑战百公里越野赛,那是他的第八十五场马拉松,距离一生跑完三百个马拉松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看见更好的自己”,这样的目标是不是有些抽象?“当你没有达到目标时,你永远不会知道那时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的;只要你坚持,时间一定会给你一个答案。”顾佩英也遇到过质疑,47岁的女人,整天跑马拉松有什么意义?

  这个答案她已经给出。成绩优异的她多次作为医疗跑者参与赛事,去年5月在南京的一场比赛中,一人心脏一度停止,被她和同组医疗跑者抢救了回来。“通过跑步学到的医护知识,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帮助别人甚至救人生命,过去的我怎么能想到有这一天。”顾佩英说,“到不同的城市跑跑,从来不是什么矫情的形式,而是一种经历。以后别人提起那座城市的名字,我就会想起那段用脚跑过那座城市的时光。”

  许多跑步者都深信,他们是在用脚步丈量大地,42.195公里,在不经意间还消除了个人的信仰危机和信念危机。在极端艰难的境况下思考人生,很多困惑和迷茫都会迎刃而解。这是挑战自我,旧我和新我之间的沉默博弈。也许,他们是真的跑出了自己的人生。

  (记者 王慧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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