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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有条木匠街

2019-8-5 15:27

摘要: 以“木匠街”(今广化街)为中心扩展到兰陵一带,是常州历史上的小南门地区。从明运河上的广化桥南堍至现在的清潭路、劳动路(原称武宜路)十字路口这一段,过去就叫木匠街,石块排砌的路面呈土黄色。过了十字路口, ...

    以“木匠街”(今广化街)为中心扩展到兰陵一带,是常州历史上的小南门地区。从明运河上的广化桥南堍至现在的清潭路、劳动路(原称武宜路)十字路口这一段,过去就叫木匠街,石块排砌的路面呈土黄色。过了十字路口,道路变得短而狭窄,再过“二电仪”厂门口便是泥土田埂的乡间小路。这里有个很出名的“团团河”,叫清水潭,附近有所“清水潭小学”。广化桥南堍西,沿街有家“同庆布厂”(后改名为第七棉织厂,简称“七棉”)。它的对面有一座长途客运“小南门汽车站”,大约就在现人民银行位置上。

    早年的木匠街上木匠铺林立。做家具的叫小木匠铺,造房子、做门窗的叫大木匠铺,做木桶、木盆的是圆作木匠铺,在木器上雕花的是雕花匠铺,还有专做棺材的木匠铺等,而专事锯木的叫锯匠铺。一排排原木顺着运河水从西边飘来,及至广化桥下,被拉上岸晾干后,先由两名锯匠将其锯成板材或“方子”。儿时常听人用谜语调侃锯匠,谜面大意是:高低两人斜牵磨,一拉一推弄条缝;上面的人喊腰酸,下面的喊屁股痛……

    我家从东下塘搬出后,就租住在与同庆布厂隔几户人家的民房后进里。从木匠街上的大门进入,穿过一条室内小巷,就来到一个天井(常州话叫“明堂”),明堂右首是我们居住的两间小屋,左首靠墙边搭有一个棚子,棚子里有一架脚踏式木织机(常州话叫“缟机”),经常有人在缟机上织土布,整个明堂里便充满着有节奏的“刮啦哒、刮啦哒”声,震耳欲聋。

    儿时的我们最喜欢站在布机旁看那穿根棉纱的梭子,像飞鱼般地来回穿梭。有时梭子突然像离弦之箭般飞出布机,会打伤人,非常危险。每当此时,祖母或母亲就跑过来把我们拉走。房子最后边是灶间,靠边有一座半人高的半圆形砖砌灶台,灶台上有大中小三口铁锅,两锅间靠灶墙埋有利用余火烧热水的铜质小“井罐”,墙上挂着几个与锅口一般大小的草编圆圈(常州话叫“蒸腰”),做饭时垫在锅沿和锅盖中间,以减少热气跑漏外泄。灶台旁有一扇后门,打开后门便是离运河不远的庄稼地,地边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花上息着蜻蜓,蚂蚱在花草里蹦跶,这是孩子们最爱的乐园。

    木匠街上有一路公交车,站点就在我家门口偏南处。每当车后顶上有一个烟囱的老式公交车停下,售票员招呼乘客上下,司机便转到车后打开两扇铁皮门,取出长铁棍捅火炉,添加燃料后关上后门,汽车便呼呼地冒着烟扬长而去,街上留下一堆牛粪般的炉灰。我们一边高喊着“看啊,汽车拉屎啦!”,一边追着汽车跑,直至跑不动为止。我后来才知道,那老式公交汽车系解放后市政府通过上海调入的进口“雪佛兰”牌客车,改装木炭炉后用于客运行驶。

    街对面小南门汽车站四周围墙内种满了高大的杨树和柳树,形成矩形的林带。每天傍晚,成千上万只麻雀飞回树林,在枝头上蹦跳叽喳闹个不停。经常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扛着铁砂火药枪进入站内,我们一群小伙伴就悄悄地跟着,躲在停驶的汽车后面,双手捂着耳朵看他打鸟。随着“砰”地一声巨响,树上的鸟雀惊恐万状地高飞逃命,却总有十几只麻雀应声落地扑楞着,我们立刻跑过去帮他抓鸟,有时鸟打得很多,他就摸出几颗糖块奖励我们。

    可是有一天出事了,只见枪响以后该男子应声倒地,满脸都是血,眼镜也破碎落地,原来是枪膛爆炸伤着了他自己。我们吓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立即跑到门卫喊人。救护车驶来,大人们把他抬上车送往医院……

    1957年夏天,我跟着祖母陪姐姐去清水潭小学报名,因年龄不够而未能入学。之后便继续在木匠街上过着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               (文 金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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